空气中似乎也残留着淡淡的食物气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一阵阵钻入鼻腔,提醒着她方才的狼狈。
她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不耐与深深的嫌弃,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发白,是一种对自身境况无法忍受的厌弃。
她甚至微微偏开头,想躲开自己身上传来的气息。
这一切,站在一旁的谢景哲看得明白,也清楚。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很自然地从陈护工手中接过了那盆温水。
水温度适中,蒸腾起一丝微弱的热气。他将水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浸湿了毛巾,又仔细地拧到半干。
“先擦擦脸,会舒服点。”他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对刚才那场“混乱”的评价。
温热的毛巾轻轻覆上柳寒玉的嘴角,顺着下颌的线条,小心地避开那些细微的擦伤,动作轻柔而细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稳妥,拭去那些已经干涸或未干的粥渍。
毛巾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暂时驱散了那份黏腻带来的不适。
柳寒玉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在他稳定而持续的擦拭下,慢慢放松了咬紧的牙关。
她仍然侧着脸,没有回应,但脸上那种尖锐的抗拒,随着污渍被一点点清理,似乎也稍稍缓和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沉默。
谢景哲擦得很仔细,从脸颊到脖颈,然后是她的手。擦完后,他将毛巾放回盆中清洗,水声轻响。
“陈护工,”他这才转向安静等候的护工,语气客气而果断,“麻烦你帮她换身干净的衣服,仔细擦洗一下身上。需要我帮忙或者需要什么,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他把空间留给专业的护工,也把一点尊严和隐私空间留给柳寒玉。他知道,有些时候,他的“在场”本身,可能就是一种压力。
陈护工连忙应下,“好的,先生,放心,我会照顾好柳小姐的。”
谢景哲最后看了一眼柳寒玉,她依旧垂着眼,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失去光彩的瓷娃娃。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将一室静谧留给里面的人。
门外,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吁出一口气,这才允许自己脸上流露出一丝浓重的忧虑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