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飞叶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孟姑娘。她醒来后也是问了你的情况,我们没敢告诉她实情。”
“别告诉她。就说我损耗了些元气,调养几日便好。”
“瞒不住的。”姜飞叶摇头,“她那么聪明,迟早会知道。”
“能瞒一时是一时。”
姜飞叶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房门关上后,顾承章独自躺在阳光里,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虚弱。他尝试运转黄泉简功法,却只引来一阵剧痛,经脉如被刀割。他不得不放弃,怔怔望着天花板。
“师妹啊。”顾承章喃喃自语,心中涌起难言的苦涩。
他该如何面对她?以这副残破之躯,这跌落谷底的修为?如果她问起,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对孟少棠,又该如何回答呢?
换个角度,灵萱要是对哪个男子如此,自己只怕要被活活酸死。
他闭上了眼睛,愁肠百结。不多时,身心俱疲的他再次睡去。这次他睡得比较浅,感觉有人走到了旁边。
顾承章在朦胧中感觉到有人轻轻坐在了床边。
不是姜飞叶沉稳的气息,也不是周童急促的脚步,而是一种更轻、更柔的,带着淡淡药味的气息。他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清晰。
孟少棠就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寝衣,外面松松披了件淡青色的外衫,长发未束,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衬得她愈发清瘦,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却清亮如秋水,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太多情绪,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你……”顾承章想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孟少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搭在锦被外、同样苍白无力的手,再落回他脸上。她看得那么仔细,仿佛要将他此刻虚弱的样子,一寸一寸刻进心里。
然后,顾承章看见她眼眶迅速红了,一层水雾迅速弥漫上来,可她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没让那泪水掉下来。只是鼻尖微微抽动,胸口起伏的弧度大了些。
“别哭,”顾承章苦笑道,“只是跌境,还能练回来。”
孟少棠握住了他的手,他心里浅浅叹息一声。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做出对不起灵萱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