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解下马背上的草绳,草捆沉得很,他憋着力气往石板上放,胳膊上的筋都绷起来了。
“真能放这么久?”
他问着,就跟着老汉摆牧草,摆得匀匀的。
老汉边教边拍了拍鞋底子:
“你看俺这鞋,都是踩草饼磨的印子!隔一炷香就翻一次,别让底下的捂黏了;压的时候别惜力,脚踩实了——俺这老腿,踩草饼都踩出坑了!”
巴图蹲在石板上翻牧草,日头晒得后背发烫,干草叶戳得脖子痒也顾不上挠。
翻着翻着就笑了:
“俺咋就没想到呢!上次驮草去邻县,半道就蔫了一半,白跑一趟,老马的药都没换着。现在学会这法子,下次能多换点药材,让它早点好!”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草原野果,红通通的,往老汉手里塞:
“大爷,这是俺从草原摘的野果,甜得很,你含嘴里润润喉——刚才教俺翻草,你嗓子都哑了。”
老汉推辞:
“不用不用,你留着给娃吃!”
巴图硬塞过去:
“俺们草原多的是,您就尝个鲜!”
老汉没法,接了一颗放嘴里,甜丝丝的,笑着点头:
“甜!比俺们县的野枣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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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正说着,王小二拎着个布包跑过来,布包带子快断了,用草绳捆着,上面沾着炭灰——是画图纸蹭的。
他跑得满头汗,刘海湿了贴在额头上,差点撞着小推车,赶紧扶住了,喘着气喊:
“巴图哥!青瑶姐!俺找着邻县的张铁匠了!”
说着把布包往石板上一放,展开来——里面是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边角都卷了,还有个磨得发亮的旧锄头,锄头刃上留着个小崩口,是上次挖硬土崩的。
“你这锄头咋弄的?”
张铁匠正好拎着铁钳路过,铁钳上夹着个小铁钉——刚给隔壁修完犁剩下的。
他袖子卷起来,胳膊上全是老茧,手上沾着铁屑,凑过来拿起旧锄头,用铁钳敲了敲刃口,“铛铛”响,声音脆得很:
“小二啊,你这防断锄头是好,就是铁太脆——你看这崩口,准是挖硬土崩的;柄也粗,沉得很,前儿见你李四哥扛着挖路基,胳膊都肿了两天,直喊酸。”
王小二赶紧点头,指着图纸上标红的地方,手指头都有点抖——跑太急还没缓过来:
“张师傅,俺就是想改轻点!刃改薄点,柄削细点,再刻几道槽,攥着不滑手——之前老张叔说,扛着这锄头挖半天,手心磨得火辣辣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张铁匠蹲下来,拿过炭笔在图纸上画了两道,炭灰蹭在手上也不管:
“俺们县的铁不一样,韧得很——你看俺这铁钳,用了三年都没崩口。俺给你留三块好铁,刃改薄点,柄削成椭圆的,握着不硌手,保准比现在轻一半,挖硬土都不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