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人命关天,我们警方有责任……”陈锋试图据理力争。
“行了!”王川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再查!这是纪律!”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陈锋颓然地放下手机,脸上写满了心灰意冷。他看向李可俊和赵梓涵,苦涩地摇了摇头:“有人在上面压着,我们动不了。”
“那怎么办?”赵梓涵急得眼泪又要掉下来,“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奚非……”
“月居山!”李可俊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她一定会去月居山!她曾经说过,那里风景很好,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希望能埋在那里。”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咬了咬牙,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依淼?是我。现在有个紧急情况,需要你帮个忙……对,私下帮忙,别穿警服,直接来月居山景区门口集合。带上你队里的无人机去。”
孙依淼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回了一句:“我马上到。”
一行四人,就这样在没有任何官方授权的情况下,怀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驱车赶往月居山。山路崎岖,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月居山很大,山峦叠嶂,林木茂密。他们兵分几路,在可能的路径和观景点展开地毯式搜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东边升起,又慢慢西斜,他们的呼喊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李可俊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他多么希望奚非只是像以前一样,找个地方冷静一下,或者哪怕她一时冲动划伤了自己,只要人还活着就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希望变得越来越微弱,直至几乎熄灭。
夜幕降临,山风变得寒冷刺骨。他们在景区派出所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决定轮流休息,明天天一亮继续找。李可俊根本无法入睡,他坐在派出所冰冷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奚非留下的那封信,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透亮,李可俊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到。是陈锋。
陈锋的声音异常沉重,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悲痛:“可俊……有消息了。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在月居山后山一处偏僻的崖壁下……发现了一具女尸。初步……初步判断,是奚非。”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可俊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灵魂,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他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悲伤,只有一种巨大的、无法承受的虚无感,将他整个人吞噬。
奚非,那个总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用崇拜和爱慕的眼神看着他的女孩,那个为了他甘愿堕入地狱的女孩,真的走了。
他缓缓地蹲下身,双手抱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绝望的哀嚎。那声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回荡在空旷的派出所院子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天边,太阳终于再次升起,照亮了边江的每一寸土地。
可有些人,再也等不到晴天。
他的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