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密集的巷子里,各家各户年味很浓。喧闹的鞭炮声,邻里之间孩子老人隐约的欢笑声,透过不隔音的门窗传入柳寒玉的耳中。
厨房里,谢景哲忙碌了一整天。
案板上,是他独自和面、调馅、擀皮、包好的饺子,不多,刚好够吃,圆鼓鼓地排列在盖帘上。
一整天,就他一人忙碌着,没有让柳寒玉动一下手。
他甚至没怎么让柳寒玉靠近厨房,只让她在客厅躺着,听着电视里应景的节目,或是单纯地发呆。
他动作麻利,却刻意放轻了声响,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偶尔他会出来看看她,递一杯温水,或是问她冷不冷、要不要加件衣服,语气平静温和,却带着一种比往日更加小心翼翼的呵护。
柳寒玉能感觉到这种变化。
自从吴羽凡那天摔门离开后,谢景哲待她,更像是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却又有了细微裂痕的瓷器,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谨慎,连呼吸都好像放轻了。
而她,也默契地接受了这种“特殊对待”,没有拒绝,也没有主动,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茫然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等待里。
她知道他们在“商量”,或者至少,在某种她看不见的层面达成了暂时的“协议”。
吴羽凡连续两天没有出现,谢景哲对此闭口不提,只是将她的生活起居照料得滴水不漏。
这种沉默的默契,反而让她更加确定了某种预感——风暴正在被暂时压下,但终有掀开盖子的一刻。
他没有像去年那样准备火锅,也没有弄太多花样繁复的硬菜,但依然认真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一条清蒸鱼,寓意年年有余;一盘白灼虾,红红火火;一道炖得酥烂的鸡肉;一盘卤味店片好的烤鸭及面皮黄瓜酱料;一份精心调味的红烧肉跟馒头;外加两个清爽的时蔬;两个谢小山送过来的点心和一碗暖胃的菌菇汤。
年夜饭的菜肴一样样摆上那张老旧的八仙桌,热气蒸腾,香味弥漫,终于给这个清冷的家添上了一点实实在在的“年”的气息。
电视里开始播放春晚前的预热节目,欢快的音乐声填充着寂静的空间。
谢景哲解下围裙,洗了手,走到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柳寒玉面前。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却也带着一种正式通知的意味:
“寒寒,菜都好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清晰地说道:“吴羽凡他会过来,陪你一起吃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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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寒玉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脸上并没有出现谢景哲预想中的惊讶、抗拒或是激动。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空洞的“视线”,仿佛望向声音的来源,然后,很轻地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