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羽凡没能说服自己留下。那顿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午饭过后没多久,他便带着满心的痛苦和一种被彻底排斥在外的冰冷感,独自离开了。
柳寒玉呢?
她在那一年多的休养日子里,已经被谢景哲和孙阿姨悉心调养出了规律的作息,养成了午后小憩的习惯。
而更深层的原因,或许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楼下的吴羽凡,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混乱的内心和腹中那个尴尬的存在。
既然看不见,索性就逃避般地,摸索着站起身,低声对孙阿姨说了句“我回房午休”,便转身,扶着墙壁,慢慢向楼梯走去。眼不见,心……或许就能暂时不烦。
谢景哲几乎是立刻起身, 没有多问,也没有试图阻拦或劝说,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对于谢景哲这种近乎本能的跟随和守护,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仿佛确认了一下他的存在,便继续专注于脚下的路。
这是一种复杂的默许,是过去一年多的依赖与习惯在起作用,也是她此刻混乱心绪下,一种近乎惰性的选择。
不明说,也不拒绝。这大概是她现在,能给谢景哲的,最好也最无奈的回应了。
她无法给他情感上的承诺,甚至无法理清自己对他的感情,但身体的记忆和现实的困境,让她无法、也无力将他彻底推开。
尤其是在……
走到房门口,柳寒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微微转向谢景哲的方向,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和……依赖:“孙阿姨……说过什么时候走?”
谢景哲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他点了点头,尽管知道她看不见,还是用沉稳肯定的语气应道:“嗯,明天早上走。放心,有我在。”
简单的“有我在”三个字,在此刻,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有分量。
柳寒玉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虽然眉头依旧微蹙,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线。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摸索着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谢景哲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跟进去,也没有离开。
他看着她摸索到床边,坐下,脱掉外套,动作缓慢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躺进被窝里。
只是等到她睡着后,才走了进去。
知道她今天肯定很累,谢景哲没有吵她,只是默默的陪伴。
……
第二天,大年二十七,孙阿姨离开,吴羽凡没有出现。
大年二十八,家里只剩下谢景哲跟柳寒玉两人,吴羽凡还是没有出现。
大年二十九,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