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和对房间布局的记忆,顺着床沿,慢慢走过去,手指摸到了床头灯的开关。
“啪。”
微弱的、暖黄色的床头灯亮了起来,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却也清晰地照出了房间里的景象。
柳寒玉瘫坐在床尾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她身上穿着浅色的外套,她这是有多失意,连外套跟空调都没开,只想着喝酒。
衣襟上还沾染着深色的、疑似酒渍的污迹。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已经空了的红酒瓶,瓶身歪斜地靠在她腿边。
对于他的进门,开灯,她毫无反应,谢景哲拿过床头的遥控器,把室内的温度调高,等着整个房间热度上来。
再看她只是空洞地睁着眼,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某处虚空,脸上是泛着醉酒后和哭泣后的嫣红。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在昏黄灯光下闪着细微的水光。
她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悲伤的茫然里,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似乎失去了感知。
然后,她像是渴极了或者说惯性,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条件反射,动作迟缓地、笨拙地再次举起那个空酒瓶,凑到唇边,仰起头,试图从中倒出液体。
瓶口倾斜,只有几滴残留的酒液,顺着瓶壁滑落,滴在她的下巴和衣襟上,再无其他。
她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愣了几秒,仿佛在疑惑为什么没有酒了。
她像是终于意识到瓶子空了,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懊恼、失望和更深痛苦的扭曲表情。
她一甩手,将那个空酒瓶扔了出去!发出“咕噜咕噜……”的滚动声。
接着,她用手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试图站起来,身体因为酒精的缘故,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脚步刚迈出去。
而看着她一系列动作的谢景哲,胸口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混杂着心痛、愤怒和无力感的邪火,终于“噌”地一下窜了上来,几乎要将他理智的弦烧断。
本就没什么酒品的她,这次倒好,喝成这样,居然还想着找酒!
看来下午遇到的那个男人,那场意外,对她造成的冲击,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严重到需要她用酒精来彻底麻痹自己,甚至不顾身体地想要继续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