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需要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谢景哲将油门踩到了法律与安全的边缘,凭借着对路况的熟悉和一股焚心的焦灼,硬生生将时间压缩在三个小时。
从接到孙阿姨那通令他心沉谷底的电话,到他此刻浑身携着夜风与寒气出现在保水巷口,时间不过才晚上十点多。
夜晚的凉意沁入骨髓,但他的胸膛里却烧着一团火。
院门虚掩着,没有落锁,仿佛在无声地等待。
客厅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晕透出窗户,映出孙阿姨在屋内不安踱步的身影。
而二楼,属于柳寒玉房间的那扇窗户,一片漆黑,寂静得令人心悸。
“吱呀——”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客厅里的孙阿姨立刻站了起来,迎到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如释重负:“谢先生,您可算回……”
她的话没能说完。
谢景哲直接越过要上前说话的孙阿姨,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停留,裹挟着一身室外冰冷的夜气,快步如风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的脸色在客厅灯光下半明半暗,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是尚未散尽的猩红和一路疾驰未褪的凌厉。
“孙阿姨,”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脚步未停,话已落下,“去休息吧。有我在,会没事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人已经踏上了老旧的木质楼梯,步伐又急又重,踩得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转眼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哎……好,好。” 孙阿姨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喃喃应了两声,心里总算踏实了些,却又为楼上即将发生什么而隐隐不安。
她叹了口气,默默去关上了外面的院门,却没有立刻去睡,只是坐在了门口的凳子上,随时留意着楼上的动静。
谢景哲几步跨上二楼,径直走到柳寒玉的房门前。房门紧闭,里面一丝光亮、一点声音也无。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然后才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房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红酒味,混合着一种悲伤颓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