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玉几乎能想象出那团柔软的面粉在谢景哲手中逐渐变得光滑有弹性的过程。
他动作不停,脚步声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轻快移动,拌馅料时筷子快速搅动碗壁的声响,油脂与调料混合的隐约香气……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一种熟稔的从容。
不愧是东北汉子啊。
柳寒玉在心里默默想着。即便看不见,也能从这流畅连贯的动静里,“听”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对操持面食的得心应手。
当谢景哲将拌好的两种馅料(芹菜肉和香菇肉)、揉好的面团以及擀面杖等一应物件摆上餐桌时,柳寒玉也被他引领着,摸索到餐桌旁坐下。
“寒寒,”谢景哲的声音在她对面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询,“你会包饺子吗?” 她是南方人,虽然一起吃过饭,却从未见过她下厨,更别提包饺子这种带有地域特色的手艺。
柳寒玉闻言,微微抬起了下巴,空洞的眼睛“望”向他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被小看的不服气:
“会啊,我爷爷包的饺子没有包的好看,家里只要吃饺子,基本都是我承包的,怎么?瞧不起我?”
最后那句,尾音微微上扬,竟透出一丝久违的、属于她从前性格里的鲜活。
谢景哲忍不住低笑出声,连忙否认:“怎么可能?” 心里却因为她这小小的“反击”而泛起一丝愉悦的涟漪。她能这样说话,是好事。
“哼!”柳寒玉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又像是还没完全消气。
“那太好了,”谢景哲语气轻快起来,他拉过柳寒玉的手,引导她的指尖分别触碰盛着馅料的碗和勺子,“饺子皮在你手边,馅料在这儿,两种,芹菜的和香菇的。勺子在这儿。你先试试看?”
柳寒玉点点头,伸出双手,先在桌面小心地摸索,确认了物品的位置。她拿起一张饺子皮,指尖仔细感受着它的大小、厚薄和微微的湿度。然后,她拿起勺子,凭着记忆中的分量感,从芹菜肉馅的碗里舀起一勺,放到饺子皮中心。整个过程,她做得很慢,却很稳,没有洒落。
接着,她将饺子皮对折,中间轻轻一捏使其粘合。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手指开始以一种流畅而独特的手法动作起来:右手捏住饺子皮的一边,前半片往里收,后半片向外轻推,然后巧妙地将突出的部分往前半片上叠压、粘合,一个清晰的褶子便出现了。她换到左边,重复同样的动作。
几个呼吸间,一个饱满匀称、带着漂亮褶边的饺子,便在她指尖诞生了。这并非常见的“捏合”或“挤合”式包法,而是一种更显精巧的“推捏”手法。
柳寒玉将包好的饺子向前轻轻一推,带着点期待和隐约的骄傲问:“我包的怎么样?”
谢景哲一直屏息看着,此刻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拿起那个饺子,仔细端详。饺子立得稳,褶子清晰匀称,形态饱满优美,和他熟悉的包法不同,却实实在在是个漂亮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