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披好。下次……下次如果想试试,等我或者孙阿姨在的时候,好不好?至少,我们可以在一旁……”他咽下了“保护你”或者“看着你”这类可能伤及她自尊的字眼,换了个说法,“……可以在一旁给你加油,或者帮你记着步数和方向。”
他看着她没有聚焦却显得异常沉静的眼眸,心里翻腾着后怕、心疼,还有一丝丝……为她这份独自尝试的勇气而生的、微弱却明亮的欣慰。
他的寒寒,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放弃。
“好,我会努力适应这个环境的。”柳寒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清晰。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谢景哲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嗯。”谢景哲应着,目光扫过她单薄的睡衣和微凉的手指,“那你是想先回房间换身暖和衣服,还是先吃早饭?”
“先回去换衣服吧,”柳寒玉说,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睡衣下摆,“我……还没洗漱。”
“好。”谢景哲应道,随即很自然地接上,“需要抱你过去吗?脚走多了,还疼不疼?”他的语气是关切的,也带着随时准备提供帮助的周全。
柳寒玉却微微一愣。
石膏包裹的小腿隐隐发沉。靠自己走回去,无疑会吃力,理智上,她知道接受帮助是最省力安全的选择。
但情感上……一股熟悉的抗拒悄然升起。
她不想再加深这种依赖,不想一次次被他抱在怀里,感受那种体温相接带来的、令人心慌的紧密,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自己无能的厌弃。她刚刚才鼓起一点“适应”的勇气。
她的沉默和脸上细微的抗拒神情,没有逃过谢景哲的眼睛。
他眸色黯了黯,心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被推开的涩意。
她还是不愿意依靠他,哪怕是这样简单的帮助。
然而,他的身体比他的情绪更诚实,也更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