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要多久?”柳寒玉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话出口才微微一愣。她以前很少主动询问他的行程。
“去影视城,大概得大半天。”谢景哲解释道,声音里有一丝她愿意询问的微不可察的松动,“主要是几个还在拍摄的剧组外围,我们的人在那儿负责部分安保。”
“影视城?”柳寒玉空洞的眼睛转向他声音的方向,语气里带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好奇,但很快被更深的退缩覆盖,“明星保镖吗?”她想起他最初提过的规划。
“差不多,剧组请的多,也有些是跟着特定艺人的短期合同。”谢景哲如实回答。
柳寒玉沉默了。
影视城……那个曾经离她的世界很近,如今却隔着一片永恒黑暗的地方。
嘈杂、陌生、无数健全忙碌的身影……她几乎能想象出那种格格不入的窘迫。
半晌,她低低开口,声音里是熟悉的自我否定和疏离:“我去不是添乱吗?我这样子……还是呆在这里吧。”
她选择了拒绝,将自己重新缩回安全的壳里。
谢景哲看着她下意识揪紧毯子的手指,那是一个泄露不安的小动作。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话音落下,房间里有片刻的凝滞。
柳寒玉明显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底那片荒原,似乎被这句直白的担忧吹起了一阵细小的、混乱的风沙。
在他们正常人的心里,自己这个瞎子是有多么的让人不放心啊!
谢景哲立刻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不妥”——那可能刺伤了她极力维持的自尊。
懊悔涌上心头,他急忙补救,语气里带上了罕见的急切和歉意:“对不起,寒寒,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觉得你……我只是……”
“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柳寒玉打断了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冰冷的自嘲,将刚刚那一瞬间的波动彻底掩盖,“我就是个瞎子,还是个暂时离不开人的瘸子,有什么好遮掩的。你不放心,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