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羽凡则更直接地看向柳寒玉,轻声说,“寒宝,听到了吗?医生说有可能是暂时的。我们先做检查,一步步来。”
柳寒玉躺在病床上,眼前依旧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但耳边是他们焦急、坚定、安抚交杂的声音,以及医生冷静专业的安排。
她轻轻吸了口气,闭上了其实也看不见什么的眼睛,低低应了一声,“嗯。”
再睁开,黑暗依旧笼罩,内心一片苍茫,真是好笑啊,还没从‘梦中’回过神来,又陷入了黑暗的牢笼中。
这就是老天给我的恩赐?出了一个泥潭,再入一个深渊?
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念头像一枚生锈的铁钉,狠狠楔入她的脑海。
就算是走磨难,可为什么是眼睛?
为什么偏偏夺走她的眼睛?
前世种种,贫穷、争吵、渐行渐远的亲情、失败的婚姻、早逝的遗憾……那些痛苦至少是清晰的,是她“看见”并亲身经历的。
她以为重来一次,最大的金手指就是“预知”和“看清”。
看清人心,看清前路,避开陷阱,哪怕步履维|蹒跚,至少方向由自己定。
可现在呢?
一片漆黑。
她连自己身处何方,面前是谁带着怎样的表情,都无从知晓。
不公平。
凭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前世她或许懦弱,或许不善经营,可她从未蓄意伤害过谁,最后在病榻上形销骨立,孤独离去。
难道那样的结局还不够?重生不是补偿吗?为什么还要加上更残酷的考验?让她用黑暗来偿还她也不知道的罪孽吗?
迷茫像黑色的潮水,淹没上来,比失明本身更让她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