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继续观察，有情况随时叫我们。”护士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嗯。”柳昊然低声应道，目光再次落回妹妹脸上。

夜还长，但那一滴眼泪，仿佛让凝固的时间悄悄流动了起来。

可柳寒玉的梦还没结束。场景一换，她见到了上辈子的丈夫。两人的相遇、相知、相爱，起初一切都美好得像童话。他们顺理成章地结了婚，很快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然而好景不长。男方家底本就不厚，丈夫创业失败后更是雪上加霜。生活的重压下，争吵日益增多，感情也渐渐淡了。

柳寒玉看着梦中的“自己”在疲惫与失望中挣扎，只觉满心唏嘘……

直到有一天，梦里的“她”和儿子在外头因小事争执起来。儿子赌气跑开，一个男人却在这时走近，问那个满面倦容的她：“你明明想好好和人相处的，为什么总要把人推得那么远？”

她苦笑回答：“我连自己都做不好，也当不好妈妈……没人教过我怎么去爱别人啊。”

柳寒玉看着那男人欲言又止的神情——此刻梦中清醒的视角，让她猛地认了出来。

那是柳铭凯。

再回想这一世，从他突然出现、认亲，到如今的种种抉择，还有那些无声却细致的关心与照顾……

一股尖锐的痛楚骤然扎进心口。

柳铭凯也是重生回来的！

真是可笑。上辈子漠然离开的人，这辈子是良心发现了，才想来弥补的吗？

可有谁问过她这个当事人……她需不需要这样的弥补？

场景再次变换。

挂满白幡的厅堂，巨大的“奠”字悬在中央。她走近棺椁，看见里面躺着一个瘦得脱形的女人——熟悉的眉眼。这是她的葬礼。

她回头，看见外面正在待客的丈夫和儿子，再低头看看自己依旧透明虚幻的双手。

白天忙碌喧嚣。入夜后，厅堂里只剩下父子二人，对着棺椁默默垂泪。

她听见丈夫哽咽：“寒寒，对不起……是我不够好。我总以为你会为了天昊、为了我再撑下去……我不该无视你的痛苦。”

又听见儿子哭喊：“妈妈，我错了……我不该任性，不该不听你的话……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