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令仙师的声音与滚滚翻涌而去的江水,种种一切都如同一场虚无飘渺的梦一般,可数年来这却仿佛是最后一点希望一般,是最后一簇尚在跳跃的火种。

梦行之后,他顶着一个天君的身份,日夜闲人一个,想了那么些年,也没想通得道成仙的意义。

长生?受人香火?这些他都不大感兴趣,若要说他在意的……他自己都还不清楚那些是否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若是真实,如果宋必回真的还……

他又不敢多想了。

这个像萦绕不去的梦魇一般的名字,却偏偏叫江屿风甘之如饴,好像是要彻底刻入灵魂之中一般。

可惜天劫却催得紧,容不得他多加考虑。

这势头就跟这天非要把他这祸害收了去似的,闲来无事便在折岁殿周遭降下雷来,叫他不得不将这一片地界都封了,免得误伤到一些泽山的门生。

倒是有种画地为牢的感觉。

江屿风每次思及此处,只觉颇为无奈。

这天道可真是给他下了一盘好棋,叫他不可自拔地沉溺其中,此后却又要他清醒着脱身而出。

他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如今活得就像个麻木的大铁疙瘩似的,没有过度的情绪,可也没有真正叫他释怀之物。

只是在天劫的前夜,他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行后他便鲜少做梦了,偏偏这回的梦却真实又深刻。

彼时他的鬓发好像被汗水浸湿了,雪白的衣衫微微凌乱地垂落下地,不知何来的紧张叫他不觉紧绷了身体。

心跳加快之间,心神好似在云层浮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