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太庙地库没有神位

清明后第七日,子时三刻。

苏晏站在太庙朱红门前,玄色大氅被夜风吹得猎猎响。

铜镜姑抱着半人高的檀木匣站在他身侧。

匣中九面铜镜压着朱砂符咒,每走一步都“咔咔”轻响——这是她花了七天,按古乐谱《清商怨》的调式重新打磨的共鸣镜。

守陵官提着羊角灯从角门转出,银须在风里乱颤:“苏大人可知,太庙地库自先帝宾天就封了铜锁?”

他举灯照向苏晏手中的黄绢,灯影在“许苏某观前朝铸券仪轨”几个字上摇晃,“这手诏……”

“印鉴是内廷司礼监的螭虎钮。”苏晏将手诏往前送了半寸。

袖中的玉牌贴着皮肤发烫——那是瑶光昨夜差人送来的,

说是从司礼监掌印太监旧账本里翻出的空白诏纸,“您若不信,不妨差人去司礼监核对。”

守陵官的指尖在诏书上悬了悬,终究没敢真碰。

他扫过铜镜姑怀里的木匣,又瞥见苏晏腰间那枚“制度巡行人”的银鱼符——这是新帝登基后特设的职位。

名义上专司核查典章,实则人人都知道,是瑶光公主给苏晏开的“破门斧”。

“……开库。”守陵官咬了咬牙,朝身后打个手势。

两个小宦官扛着铜钥匙过来。

锁芯转动时发出铁锈崩裂的脆响,地库石门缓缓拉开。

霉味混着松油味涌出来。

铜镜姑先一步走进去,木屐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在空荡的地库里激起回音。

苏晏跟着她往深处走。

目光扫过两侧森然排列的铁箱——每只都铸着云雷纹,箱盖上刻着勋贵姓氏:

镇北侯、定南伯、忠武公……当年靖国公府的箱子该在第三排左数第七个位置,如今却空着,像道未愈的伤口。

“到了。”铜镜姑停在最里间的石壁前。

她放下木匣,取出三柱沉水香插进石缝。

又从袖中摸出枚青玉磬锤。

檀香燃到第二寸时,她突然旋身叩磬。

“叮——”

清越的声响撞在石壁上,震落了几片墙皮。

苏晏后退半步,看见九面铜镜不知何时已被她支在石基上。

镜面倾斜着对准石壁。

月光从头顶透气孔漏下来,经过层层折射,在墙上投出蛛网般的光斑。

他正疑惑,光斑突然开始流动,像有无形的手在搅动水面——百年前的景象就这么渗了出来。

开国皇帝穿着玄色龙袍,手里举着烧红的铁锤。

他面前是座足有两人高的熔炉,铁水翻涌如血。“朕与诸将共生死,不共免死!”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颤音,将手中铁券重重砸进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