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没人比我更懂皇帝

陈循想让朱见深回宫的话音刚落,朱见深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冰冷的皇宫,规矩森严,哪里比得上郕王府的自由自在?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朱祁钰的衣角,委屈巴巴的神情毫不掩饰。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济济一堂的重臣:“陈阁老,诸位大人,将陛下接回府中,绝非挟持幼主之举。”

顿了顿,迎着众人或疑虑或审视的目光,朱祁钰又道:“本王实是出于一片苦心,欲亲身教导陛下,何为真正的明君之道。”

此言一出,书房内气氛骤然一凝。

陈循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挑,眼中射出毫不掩饰的质疑光芒。

他率先发难,言辞铿锵:“教导储君、辅弼幼主,此乃国子监祭酒与翰林学士的本分!陛下当潜心研习《四书》《五经》,通晓圣贤微言大义,洞悉历代治乱得失,此方为正途!王府虽好,岂是研习经义、聆听圣训之所?当务之急,是速为陛下遴选饱学鸿儒,开经筵日讲!”

吏部尚书王直随即附议,强调孔孟之道乃治国安邦的圭臬,年幼的皇帝更需要名师引导,奠定圣德根基。

他看向朱祁钰,语气恳切,“王爷摄政,日理万机,教导陛下之责,确应交由专精此道的饱学之士。”

连一直沉默的于谦,此刻也微微颔首,显然认同此理。

一时间,除了朱祁钰和他身边懵懂的朱见深,书房内几乎所有的重臣都站在了“圣人之学”的旗帜之下。

朱祁钰心中暗叹,这就是时代的鸿沟。

他理解这些大臣的出发点,他们希望培养一个符合儒家理想、知书达理的“仁君”。

然而,作为一个带着后世眼光的穿越者,他深知仅靠这些“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培养不出真正能驾驭朝堂、洞察世情、应对危局的合格皇帝。

历史上多少饱读诗书的皇帝,根本不知民情,被各种大臣玩弄于股掌之中。

“诸位大人拳拳之心,本王理解。孔孟之道,自然要学。但本王以为,仅学这些,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