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戳得流民们心里发紧。有人往后挪了挪,眼神里的信劲淡了——去年冬天树皮的涩味、娃饿哑的嗓子,谁也不敢赌。
赵六看着这光景,心里急得冒火,张着嘴想喊,可话到嘴边又卡住——光说草是真的,抵不过饿肚子的怕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李青瑶从土坡那头跑过来,怀里揣着个蓝布包,包角磨得起毛,沾着不少柴灰(刚从藏账本的柴房跑出来,蹭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边跑边喊:
“赵六!别跟他吵!证据在这儿!俺把账和粮袋带来了!”
她冲到田埂边,喘得胸口起伏,把布包往地上一摔,“哗啦”倒出俩东西:一本卷边账本,封皮磨得没了边,上头沾着麦麸和黑指印;还有个粗布粮袋,泥乎乎的,是昨天挖埋粮坑沾的湿土。
李青瑶抓起账本,指尖戳着上头的字,嗓门又急又亮:
“大伙看!这是士族收私田租的账!上面写着‘每月收私田麦50石’,落款是上个月初三——俺记死了,那天管家来收租,跟商户吵起来,动静大得半个流民窟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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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拎起粮袋,翻出袋口绣的“三棵松”印子——线都磨淡了,却绣得瓷实,针脚歪歪扭扭的——举得高高的:
“这印是士族收租用的!跟账本上记的‘收三棵松标记粮袋’对得上!这里面的麦,俺昨天挖出来时称过,正好50石!你们说这是栽赃,俺们咋知道士族收租的数?咋知道粮袋上绣的是‘三棵松’?俺们能未卜先知?”
流民们赶紧凑过来,王二伸手摸粮袋上的印子,粗布磨得手心发毛,能摸着绣线的纹路:
“真是‘三棵松’!去年俺给士族送过粮,见过这印,是绣的不是盖的,针脚跟这一模一样!”
李四也凑过去看账本,指着上头的字:
“俺认得这‘50石’!还有管家的签字,歪歪扭扭的,跟他上次给俺们写的欠条一个样!”周老七把账本拿过去翻了两页,指着一行字喊:
“你们看!这儿还写着收的是哪块地的麦——‘西坡私田,流民垦种区’,就是咱们脚底下这块!”
刘三凑过来看了一眼,脸“唰”地白了,往后退了半步,却还嘴硬,结巴着喊:“这、这账是假的!字是仿的!粮袋……粮袋也是你们找布铺绣的!想骗、骗俺们!”
“伪造?”李青瑶冷笑一声,把粮袋塞到王二手里,
“你闻闻!这里面的麦还带着私田的土腥味,有点涩——咱们垦的地土肥少,麦就这味;士族自家田上了粪肥,麦味淡还带点甜,你们去年没少吃他们扔的麦糠吧?啥味记不住?再看账本缝里的麦麸,嵌得紧,还潮乎乎的,是上个月收新麦时沾的——要是伪造的,麦麸早干得掉渣了!”
王二把粮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点头点得厉害:
“对!就是这味!俺家种的麦就这涩劲!士族的麦香,俺们吃不起,可闻过,不一样!”李四也伸手抠了抠账本缝里的麦麸,说:“潮的!真潮的!俺家晒麦时,新麦麸就这手感,干了就脆了!”
刘三见流民都信了,急得脚都乱了,踩在田埂草上差点摔个屁股墩,爬起来就往账本扑:“这破本是假的!撕了它!省得你们拿它骗人!”
赵六眼疾手快,伸胳膊拦在前面,一把攥住刘三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他肉里:“你敢动!这账本是证据,撕了俺们把你按在田埂上揍!”
周围流民也围上来,把刘三和那几个亲信圈在中间,王二把锄头横在身前,眼神凶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