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怡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是一年,也不是一个月。”李可俊继续说,“而是……等我真正能放下的时候。”
他握紧她的手:“我会回去,但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我会把该做的事做完——不是为了奚非,不是为了林如意,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让我能心安理得地站在你面前,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可以全心全意地爱你’。”
苏怡的眼泪无声地流,但她没有抽回手。
“在那之前,”李可俊看着她,“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感到心脏一阵剧痛。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他不能一边拖着过去的债,一边抓着苏怡的手。那对谁都不公平。
“分开?”苏怡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分手。”李可俊赶紧说,“是……给我时间去整理。去把边江的事情处理好,把心里的结解开。等我整理好了,我会回来找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到那时候,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就重新开始。干干净净地,没有秘密地,开始。”
长久的沉默。风吹过空旷的操场,卷起枯叶,又放下。远处教学楼里传来隐约的钢琴声,不知道是谁在练习。
最后,苏怡点了点头,很轻,但很清晰。
“好。”她说,“我等你。”
她擦掉眼泪,挤出一个笑容:“但是你要答应我——好好活着。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我要你学会珍惜自己的命,而不是总想着为别人拼命。”
“我答应你。”李可俊说,声音哽咽。
苏怡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李可俊打开,里面是一对简单的银戒指。
“我买的。”苏怡说,“不值钱,但……算是个信物。”
她拿起小的那枚,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又拿起大的那枚,递给李可俊。李可俊接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银戒指微凉,但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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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这个,”苏怡说,“记得有人在等你。”
“我会记得。”
他们相视而笑,眼里都含着泪。这一刻,所有误解、争吵、猜忌都暂时退去,只剩下最纯粹的感情——七年时光沉淀下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眷恋。
“走吧。”苏怡说,“该回家了。晚上我爸妈回来,一起吃顿饭。我会跟他们说……说你工作忙,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谢谢你。”
“不用谢。”苏怡挽住他的手臂,“因为等你回来的时候,你要连本带利还给我。”
他们走出网球场,穿过操场。夕阳开始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次,两个影子紧紧挨着,没有再分开。
走到校门口时,武老师从办公室窗户探出头:“要走了?”
“嗯,武老师再见。”苏怡挥手。
“你们俩啊,”武老师笑着说,“要好好的。李可俊,好好对苏怡,这么好的女孩可不多。”
“我会的。”李可俊郑重地说。
走出校门,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街道上华灯初上,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温暖的光晕在冬日的黄昏里晕开。
苏怡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李可俊。
是他们高二时的合照。在学校的艺术节上,他刚表演完吉他弹唱,苏怡跑上台给他送花。照片里,他满头大汗,抱着吉他傻笑,苏怡站在旁边,脸红红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时候多好。”苏怡轻声说,“什么都没有,但又好像什么都有。”
李可俊看着照片,心里涌起一阵酸楚。那时候的他们,确实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未来,甚至不确定能不能考上同一所大学。但他们有彼此,有那种不计后果的勇气,有那种相信一切都会好的天真。
“等我回来,”他说,“我们会比那时候更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李可俊看着她,“因为我经历过最坏的事,所以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因为你等了我七年,所以我不会再让你等更久。”
苏怡的眼睛又红了,但她笑了,那笑容温暖明亮:“好,我信你。”
“嗯。”李可俊说,“不是承诺永远在一起,而是……无论我在哪里,在做什么,我都会永远记得你,记得今天。”
苏怡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那你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空变成深紫色,星星开始稀疏地出现。合州的冬夜很冷,但两个人靠在一起,体温互相传递,竟也不觉得寒冷。
他们慢慢走回家,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像这世界上任何一对相爱了七年、经历过分分合合、最终决定继续走下去的恋人。
只是李可俊知道,有些承诺很重。有些路,一旦选择了,就不能回头。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他们爱情开始的城市,在黄昏的街道上,他可以暂时忘记一切,只是牵着苏怡的手,走完这一段回家的路。
至于明天——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吧。
他握紧苏怡的手,她的手温暖柔软,像他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牵起时一样。
也许,这就是够了。
也许,他真的可以做完该做的事,然后回来,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银戒指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像一个无声的誓言,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
他会回来的。
带着清白的过去,和清晰的未来。
回到苏怡身边,回到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