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园人那一声“把纯血九尾给我”如同惊雷炸响,整个泣血林都为之震颤。金色的光幕剧烈波动,那些刺入其中的暗红色触须疯狂舞动,加速抽取着药田最后残存的灵气。空气中弥漫的淡红色雾气骤然浓稠如血,那些游荡的怨魂发出凄厉尖啸,却不敢靠近守园人周身百丈。
沈清辞将玄璃护在身后,混沌之力在体内急速运转,体表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光晕。她能感觉到,守园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压力——那不是简单的修为压制,而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就像蝼蚁仰望高山,萤火窥探皓月,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难以抑制。
“前辈。”她强压心悸,声音尽量平静,“晚辈沈清辞,携灵狐守护者玄璃,前来求取净魂草与血脉果,救人性命。恳请前辈行个方便。”
守园人那双分裂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左眼清澈,闪过一丝悲悯:“救人...是善举...药田中的确有净魂草与血脉果...”
右眼血红,爆发出疯狂的贪婪:“但纯血九尾...是我的!给我!我就能摆脱这该死的污染!我就能变回完整的自己!”
它的声音也分裂了。时而温和苍老,时而尖锐疯狂,仿佛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白长风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老祖宗...您还认得我吗?我是长风...三百年前您亲自教导过的那个孩子...”
守园人的目光转向白长风。
左眼泛起一丝波动:“长风...你长大了...但也堕落了...”
右眼却充满厌恶:“废物!连自己的血脉都守不住!滚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白长风震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血树上,树干“咔嚓”断裂,白长风喷出一口暗红的血,胸口凹陷下去一块。
“长风大哥!”白璃惊呼,想要上前,却被沈清辞拦住。
守园人重新看向沈清辞,或者说,看向她身后的玄璃。那双分裂的眼睛中,两种情绪激烈冲突:
“一万年了...我守护这片药田一万年了...”左眼流下浑浊的泪水,“看着灵狐一族从鼎盛到衰败,从纯净到污染...我试过所有方法,想要净化血狐之毒...但都失败了...”
“所以我把自己和药田大阵融为一体,以身为阵眼,延缓污染扩散...”右眼血光更盛,“但我撑不住了...大阵要崩溃了...我也要疯了...我需要纯净的灵狐本源!需要纯血九尾的血脉!只有那样,我才能重塑阵眼,继续守护下去!”
它忽然张开双臂,仰天嘶吼:“给我!把纯血九尾给我!这是为了灵狐一族!为了这片药田!为了...我们最后的希望!”
恐怖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下!
韩烈和暗影卫们齐齐跪倒,七窍渗血,连站立都无法做到。白璃、白晨等人更是直接昏死过去。只有沈清辞还勉强站立,但双腿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这就是合体后期的实力!
不,这甚至超越了普通的合体后期——守园人与药田大阵融合万年,早已触及到了法则层面。在这片药田范围内,它就是天,就是地,就是规则的化身!
玄璃从沈清辞怀中挣脱,跳到她身前,九尾印记爆发出刺目的银光。纯净的灵狐本源化作一道屏障,暂时挡住了大部分威压。
“小家伙...你在保护她?”守园人看着玄璃,左眼闪过一丝欣慰,右眼却更加疯狂,“真是善良的孩子...但越是这样,我越需要你...只有最纯净、最善良的本源,才能净化这片被污染的土地...”
它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枯槁如树枝,皮肤布满黑斑,指甲乌黑尖锐。但随着抬起的动作,整个药田的灵气都开始向它掌心汇聚——那些残存的金色光芒,那些即将枯萎的灵药,甚至那些暗红色的触须,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抽取能量!
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在它掌心形成,漩涡中心是极致的黑暗,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
“这是我以万年修为、融合药田大阵之力,创造的‘噬灵黑洞’。”守园人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比疯狂更可怕,“它能吞噬一切能量,包括...纯血九尾的本源。”
它看向沈清辞:“小姑娘,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交出纯血九尾,我允许你带走三株净魂草和三枚血脉果。第二,我亲自动手,杀了你们所有人,然后...慢慢抽取它的本源。”
沈清辞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笑了。
笑容很淡,却透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我选第三。”
“哦?”守园人眯起眼,“第三是什么?”
“打败你,拿走所有我需要的灵药。”沈清辞一字一顿,“然后...治好你。”
守园人愣住了。
左眼剧烈波动,右眼却爆发出狂笑:“治好我?哈哈哈...小丫头,你知道我体内的血狐污染积累了多少年吗?一万年!整整一万年!连药王先祖都束手无策的绝症,你一个化神期的小辈,敢说治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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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试试怎么知道?”沈清辞缓缓站直身体,混沌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眉心三花印记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而且...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话音落,她动了。
不是前冲,而是后退。
一步退出十丈,两步退出五十丈,三步...已经退到了光幕边缘。同时双手快速结印,指尖流淌出混沌色的灵力丝线,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阵法图案。
守园人眼中闪过不屑:“想布阵?在这片药田范围内,我就是阵法的主宰。任何外来阵法,都会被大阵同化、吸收。”
但下一瞬,它的表情僵住了。
因为沈清辞布下的,不是攻击阵法,也不是防御阵法。
而是...连接阵法。
那些混沌色的灵力丝线没有攻击守园人,也没有防御自身,而是像无数根针,精准地刺入了光幕上那些暗红色的触须,刺入了药田被污染的土地,甚至...刺入了守园人脚下的大地。
“你在做什么?!”守园人厉喝,右眼血光暴涨,噬灵黑洞的吸力骤然增强!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结印速度。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迅速苍白。连接守园人、药田、以及整片泣血林的污染源头,对现在的她来说负担太大。每一根灵力丝线都需要消耗海量的混沌之力来维持,而且还要抵抗污染的反噬。
但她必须这么做。
因为从进入药田范围开始,她就感觉到了——守园人、药田、泣血林、甚至整个归墟秘境的污染,根源都在同一个地方:那些暗红色的触须。
那些触须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们是“活”的。
是某种超越理解的、介于生命与能量之间的诡异存在。它们扎根于秘境的灵脉深处,如同寄生虫般汲取能量,同时释放污染,将一切转化为适合它们生长的环境。
而要净化这一切,首先要找到触须的“心脏”。
她的混沌之力顺着灵力丝线蔓延,如同亿万条细小的探针,在污染网络中穿行、探索。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因为她的意识也随着混沌之力分散出去,稍有不慎就会被污染侵蚀,变成和白长风一样的怪物。
一炷香时间。
沈清辞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七窍渗出血丝,那是神魂负荷过度的表现。但她咬紧牙关,继续维持着阵法。
终于,她找到了。
在药田正下方,三千丈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搏动着的肉瘤。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每一根血管都延伸出去,化作那些暗红色的触须。肉瘤中央,是一颗残缺的心脏——那是守园人万年前融入大阵时,留下的本命心脏,如今已经被污染侵蚀了大半。
肉瘤每搏动一次,就有大量的污染能量通过触须输送到地表,侵蚀药田、侵蚀守园人、侵蚀一切。
这就是根源。
沈清辞睁开眼,看向守园人:“前辈,您的心脏...还剩下三成是干净的。”
守园人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