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向下延伸，坡度很陡。嗡鸣声越来越大，震得人耳膜发麻。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陈默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灯光照向前方隧道转弯处。那里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新鲜的、带着粘液的暗红色鳞片状物体，还有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粘液。

打斗的痕迹？还是……蜕皮？

陈默蹲下身，用匕首尖端小心地挑起一片鳞片。触感冰冷坚硬，边缘锐利，不像是已知的任何生物。粘液散发着强烈的酸腐气味。

他警惕地抬起头，灯光射向转弯处后的黑暗。

隧道在这里似乎到了一个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着错综复杂的金属脚手架和平台结构，一直向上延伸，没入黑暗的高处。而那震耳欲聋的嗡鸣声，正是从这空间的底部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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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光。

不是应急灯的光，也不是磷光苔藓的微光。而是一种稳定的、昏黄色的、如同旧时代路灯般的光源，零星地分布在那片空间的脚手架和平台上。

有人？还是有某种东西……在维持着这里的照明？

脚印和拖痕，径直通向那片有光的区域。

陈默示意众人紧贴隧道墙壁，自己则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摸到转弯处，小心翼翼地向内窥探。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规模远超之前的溶洞。空腔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那低沉到引发心脏共振的嗡鸣正源于坑底，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其中沉睡。巨坑的边缘和空腔的岩壁上，搭建着层层叠叠、锈迹斑斑的金属平台和走廊，如同一个废弃的、倒悬的钢铁城市。

那些昏黄的光源，正来自这些平台上的某些房间或装置。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些平台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身影在移动！

它们的身形佝偻扭曲，动作迟缓而怪异，有些拖着沉重的工具，有些则在某种发出滋滋声的设备前忙碌。它们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油污的衣物，但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上面似乎还有着不自然的金属植入体或是增生组织。

这些……是“人”吗？还是和那些徘徊者一样的变异体？

陈默的目光急速搜索，很快锁定在较低处的一个平台上。那里，两个穿着相对“完整”（尽管依旧破烂）、身上金属改造痕迹更明显的灰皮人，正拖着一个不断挣扎的……东西，走向平台边缘的一个巨大金属漏斗状装置。

那被拖拽的东西，似乎穿着类似地表人类的衣物，但已经破烂不堪，他（或她）的嘴被某种粘稠的物质封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下一刻，在陈默和所有悄悄窥探的幸存者惊骇的目光中，那两个灰皮人毫不犹豫地将那挣扎的“货物”扔进了巨大的金属漏斗！

凄厉到变形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的、令人牙酸的碾磨声和液体流动声从漏斗下方传来！

那个漏斗，连接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巨坑！连接着那低沉嗡鸣的源头！

这些灰皮的“东西”，在向坑底的那个存在……献祭？！或者说，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