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非常非常轻微。与他之前在那“寂静回廊”深处感受到的、阿格斯之眼核心的嗡鸣有些相似,却又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来自大地极深处。
这种嗡鸣,似乎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陈默睁开眼,指向那根管道延伸过去的黑暗:“这边。跟着气流,还有……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猴子疑惑地侧耳倾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陈默没有解释。那种感知无法言传。他提起应急灯,率先向着那深邃的、未知的管道黑暗走去。
“跟上!想活命的就跟上!”猴子咬了咬牙,搀扶起那个受伤的同伴,对着剩下的人喊道。
幸存者们相互搀扶着,挣扎着爬起,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那盏摇曳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灯光后,沉入了城市地基之下,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迷宫之中。
脚下的淤泥越来越深,有时甚至没过膝盖。空气变得愈发潮湿冰冷,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管道四通八达,不时出现岔路口,每一次选择都关乎生死。
陈默始终循着那微弱的气流和只有他能隐约感知的低沉嗡鸣前进。灯光所能照亮的范围有限,前方是永恒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只有管道壁上偶尔出现的、早已模糊不清的编号或箭头标识,提示着这里曾有过人类的秩序。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就在体力即将耗尽,绝望再次悄然滋生时,前方带路的陈默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猴子紧张地问道,声音在管道中回荡。
陈默举起应急灯,灯光照亮前方。管道在这里似乎到了尽头,或者说是汇入了一个更大的空间。一扇锈蚀严重的巨大金属格栅挡在了面前,格栅后面,是更加开阔的黑暗,而那微弱的嗡鸣声,似乎正是从格栅后传来。
格栅被一把巨大的、同样锈蚀的锁锁住。
但吸引陈默目光的,并非格栅本身,而是格栅下方的淤泥里,半掩埋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破损严重的、式样古老的防尘面罩,滤罐早已不见。而面罩的旁边,淤泥上,有着几个模糊却方向清晰的脚印。
脚印指向格栅下方一道因锈蚀而变形产生的、狭窄缝隙。那缝隙,似乎刚好能容一个人勉强挤过去。
有人不久前刚从这儿过去。
陈默蹲下身,捡起那个面罩。内侧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穿透格栅,射向后方那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低沉嗡鸣的黑暗。
这片死寂的地底,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东西”刚刚经过。
而那东西,似乎知道出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