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道夫的烙印

烬土之地 药人命 3261 字 5个月前

磐石壁垒西侧,7号闸门。

这里没有中心区闸门的厚重威严,更像一个巨大而简陋的钢铁伤口,粗暴地焊接在壁垒的外壳上。闸门附近的墙壁布满了各种抓痕、爆炸痕迹和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铁锈、硝烟、腐肉和劣质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这里是壁垒最肮脏的伤口,而“清道夫”,就是专门负责处理这些腐肉和脓疮的人。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只有闸门上方几盏功率不足的探照灯,投射下昏黄摇曳的光柱,勉强照亮闸门前一片狼藉的空地。几辆改装得面目全非、覆盖着厚重钢板和尖刺的装甲皮卡停在那里,如同匍匐的钢铁巨兽。车身上布满了弹孔和爪痕,甚至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无法完全洗刷掉的暗褐色污迹。

十几个人影在昏暗中沉默地忙碌着,检查武器、整理装备、往车上搬运沉重的弹药箱和油桶。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防护服或护甲,大多破旧肮脏,沾满了洗不掉的污渍。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没有人交谈,只有金属碰撞的冰冷声响和粗重的呼吸声。

赵虎带着陈默走近时,立刻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般扫射过来。那些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欢迎,只有审视、漠然,以及一丝看透生死的麻木和……不易察觉的嘲弄。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丢进绞肉机的新鲜肉块。

“虎子,这就是罗阎塞进来的‘宝贝’?”一个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异常魁梧、如同铁塔般的男人从一辆皮卡引擎盖上跳下来,走向他们。他脸上横亘着三道几乎将脸劈开的巨大爪痕,从额头斜贯到下巴,左眼只剩下一个空洞,覆盖着黑色的眼罩。仅剩的右眼锐利如鹰,带着毫不掩饰的凶悍和审视,死死盯住陈默。他穿着一件磨损严重的皮质外套,敞开的领口露出虬结的肌肉和更多的伤疤,腰间挎着一把巨大的、沾着暗红污迹的霰弹枪。

他就是“清道夫”小队的队长,绰号——**疤脸**。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手上沾满自己和敌人鲜血的老兵油子。

“疤脸队长,”赵虎挺直腰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甚至有点紧张,“这是陈默,新队员,罗队长亲自安排的。”他特意强调了“罗队长”。

“哼,罗阎的面子?”疤脸嗤笑一声,仅剩的独眼在陈默身上上下扫视,那目光像刀子,仿佛要刮掉他一层皮。“细皮嫩肉的,闻着还有股消毒水味儿。刚从研究所那白棺材里爬出来?”他凑近一步,那股浓烈的汗味、烟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小子,告诉我,你有什么本事,值得罗阎把你这个烫手山芋扔到我这‘垃圾桶’里来?嗯?”

陈默强迫自己迎上疤脸那充满压迫感的独眼,压下心中的寒意,尽量平静地回答:“报告队长!我叫陈默。能力是…特殊系,生命感知。F级。”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能模糊感觉到周围活物的状态,还有……感染源。”

“生命感知?F级?”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大笑,引得周围几个队员也发出压抑的嗤笑声。“哈哈哈!他妈的‘生命感知’?老子在这鬼地方活了十年,每天看到的‘生命’就是僵尸、变异耗子和快死的自己人!用眼睛看就够了!还用得着‘感知’?”他猛地收住笑声,独眼中凶光毕露,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听着,小菜鸟!”疤脸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在清道夫,没有F级废物!只有活人和死人!你的狗屁能力救不了你!想活命,就给我记住三条铁律!”

1. **别掉队!** 掉队就是死!没人会回头救你!

2. **别犹豫!** 看到会动的、不像人的东西,先他妈的开枪!打空了弹匣再问为什么!

3. **别当累赘!** 谁拖后腿,老子第一个崩了他,省得喂了僵尸!”

他猛地松开陈默,力道之大让陈默踉跄后退几步。“虎子,滚吧!这里没你事了!”疤脸不耐烦地对赵虎挥挥手。

赵虎担忧地看了陈默一眼,低声道:“默子,小心点……活着回来!”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里的死亡气息沾染。

“菜鸟!过来!”疤脸指着一个蹲在皮卡车轮旁、正用磨刀石打磨一把厚重砍刀的光头壮汉。“铁头!这是你的‘货’!带他领装备,教教他规矩!十分钟后出发!目标:黑水镇外围,‘清理’游荡的‘拾荒者’(指小股僵尸群)!”

“是,头儿。”被称作“铁头”的光头壮汉抬起头,露出一张同样布满疤痕的凶狠脸庞。他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眼神如同看一具尸体。“跟我来,菜鸟。别磨蹭。”

陈默沉默地跟上铁头,走向闸门旁一个用废弃集装箱改装的简陋装备库。里面堆满了各种磨损严重、甚至带着可疑污渍的武器和护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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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挑,”铁头指了指角落里一堆破烂,“防尘服,挑件合身的,破了洞的自己想办法补。武器,那边有老掉牙的霰弹枪,还有几把砍刀匕首。子弹省着点用,每人标配二十发霰弹,十发手枪弹,打光了就等死或者用刀。”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介绍一堆垃圾。

陈默默默地翻找。防尘服都带着破洞和污渍,他勉强找了一件相对完整、尺码接近的。武器方面,他选择了一把看起来保养还过得去的双管霰弹枪(后装填,射速慢但近距离威力大),又在腰间别了一把沉重的军用匕首。冰冷的武器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铁锈和枪油混合的味道。他将二十发粗大的红色霰弹和十发黄澄澄的手枪弹塞进腰间的弹药袋。

“戴上这个,”铁头扔过来一个布满划痕的呼吸过滤器,“外面孢子浓度不低,吸多了会变傻子。”他又指了指墙角一堆用破布条和塑料片捆扎的简陋护具,“想活久点,就套上,虽然挡不住铁脊狼的爪子,但总比光着强。”

陈默没有犹豫,将那沉重、带着汗臭味的简陋胸甲和护臂套在身上。笨重,但确实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十分钟后,引擎轰鸣。

三辆改装皮卡咆哮着冲出缓缓开启的7号闸门,如同离弦的箭,一头扎进壁垒外那灰暗、死寂、充满致命孢子的废墟世界。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在身后闭合,将最后一丝相对安全的暖意隔绝。

车内弥漫着劣质烟草、汗臭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陈默挤在车厢后部,身边是几个同样沉默、眼神麻木或凶狠的队员。疤脸坐在副驾驶,独眼如同鹰隼般扫视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如同巨大骸骨般的城市废墟。

“听着,菜鸟们!”疤脸的声音透过车内嘈杂的引擎声传来,冰冷而清晰,“黑水镇外围,最近‘拾荒者’活动频繁,有靠近壁垒外围哨点的迹象。我们的任务:清理干净!一个不留!”

“情报显示数量在三十左右,都是些烂肉骨头,行动迟缓。但别他妈给我掉以轻心!这鬼地方,什么都可能发生!看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第一时间报告!铁头,你带菜鸟!让他跟在后面看,别他妈挡道!”

“是,头儿!”开车的铁头瓮声瓮气地回答。

皮卡在龟裂的公路和倒塌的建筑废墟间颠簸穿行。陈默紧紧抓住车厢边缘,努力适应着剧烈的颠簸。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延伸出那微弱的“生命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