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从家中发现破水,到路上被堵,再到一路疾驰闯过数个路口,这惊心动魄的半个多小时,他是怎么一分一秒熬过来的,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炸。
他靠在产房对面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剧烈的心跳和翻腾的情绪。然后,他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是打给吴羽凡的。如今大四的吴羽凡,已经进入实习阶段,就在本市另一家三甲医院。
原本谢景哲考虑过是否去吴羽凡实习的医院生产,方便照顾,但思虑再三,柳寒玉整个孕期都在省妇幼保健院产检,病历齐全,医生也更熟悉她的特殊情况(失明、双胎、曾先兆早产),最终还是选择了这里。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吴羽凡刻意压低、却难掩紧张的声音,他甚至没等谢景哲开口,就直接问道:“喂?是不是……寒宝要生了?” 他仿佛有心灵感应,或者一直在等待着这个电话。
“嗯。” 谢景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他捏了捏发痛的眉心,“羊水破了,刚送到医院,进产房了。你那边……走得开吗?”
吴羽凡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才快速回答:“我……我去问问导师,看能不能请到假。在妇幼医院吗?” 他的声音也绷紧了。
“嗯。” 谢景哲又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产房的门。
“好,我知道了。” 吴羽凡没再多说,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便是漫长到几乎凝固的等待。
谢景哲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产房的门时而打开,有医护人员匆匆进出,里面隐约传来其他产妇痛苦的呻吟或喊叫,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脏跟着紧缩一下。他不停地看表,感觉分针走得异常缓慢。
产房有好几个产妇家属等着,打电话的打电话,询问的询问。
吴羽凡是在两个多小时后才匆匆赶到的,身上还穿着医院的实习白大褂,外面随意套了件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显而易见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