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她的月份……多大了?”
谢景哲在黑暗中沉默了一瞬,回答:“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了。” 提到孩子,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父亲的骄傲,“上次产检,医生说,孩子们很健康。”
“出息!” 谢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讽刺他竟然还笑得出来,还是在慨叹他竟然真的有了孩子。
“嗯。” 谢景哲却仿佛没听出讽刺,坦然地将这当成了某种夸奖来听,甚至轻轻应了一声。
谢琪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黑暗中狠狠瞪了他一眼(虽然谁也看不见),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强迫自己继续问下去,把注意力拉回更棘手的现实:
“柳寒玉的眼睛……看不见,柳铭凯和柳昊然他们都知道?那柳爷爷,柳叔叔柳阿姨他们呢?也知道吗?”
她需要弄清楚柳家那边的知情程度,这关系到事态的严重性和可能的反应。
“具体我不清楚。” 谢景哲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头一年,寒玉状态很差,她自己不想让家里知道眼睛的事,也不想让他们看到她那个样子。我们……也就依了她。今年,我没再过问。”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三个人的事,目前只有柳铭凯知道一些。柳昊然……应该还不知情。” 他提到了柳寒玉的两位兄长。
“所以,” 谢琪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到现在为止,你们瞒着所有人?!柳家、吴家、我们家,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你们就打算这样一直瞒下去?!”
她越说越气,语速加快,“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等到柳寒玉生产,把孩子生下来,来个‘先斩后奏’?还是觉得能瞒一时是一时,走一步看一步?嗯?!”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失望和斥责:“谢景哲啊谢景哲,你也老大不小了!军官也做到了团级!你是白痴还是弱智?!这种事情,是能瞒得住的吗?!纸能包得住火吗?!”
她简直无法理解弟弟为何会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在部队白待了?!”
谢琪气得胸口发疼,她用手指着谢景哲的方向,尽管黑暗中看不清,
“你知不知道,现在说出来,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等孩子生下来,一切成了定局,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欺骗!到时候两家人怎么面对?!柳寒玉以后怎么做人?!你让她怎么面对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