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并无深交,甚至连熟络都谈不上。
可他这份若有似无的关心,边界感掌握得如此精准,反而透露出刻意经营的痕迹。
一个像他这样身份、性格的男人,为何要对她这样一个算不上熟悉的“妹妹的朋友”或者说“兄弟的妹妹”如此费心?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的礼节或是看在哥哥面子上的照拂。
难道……
一个模糊的、让她心惊的念头悄然浮现。
可随即又被她按下——不对,这太荒谬了。
怎么可能呢?
柳寒玉的心绪如同被猫爪搅乱的毛线团,理不出头绪,只剩下满满的迷茫和一种近乎直觉的预警。
她抬眼再次望向那个近在咫尺的背影,试图从那一如既往的沉稳姿态中,窥探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端倪。
而走在前面的谢景哲,对此浑然不觉。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一种微妙的愉悦里。
手中行李箱的重量轻飘飘的,仿佛承载的不是物品,而是此刻独处的珍贵。
身后那轻巧的、跟随他的脚步声,像是最动听的乐章,敲打在他的心弦上。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步伐,既不能太慢显得刻意,又贪婪地希望这短短的楼梯能无限延长。
这偷来的、无人打扰的片刻,是他小心翼翼藏在冰冷面具下的炽热心事中,罕见得以窥见天光的一抹暖色,让他忍不住沉溺。
他不知道,自己那精心构筑的、看似密不透风的城墙,已经在身后那人敏锐的洞察下,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更不知道,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光,已经照亮了柳寒玉眼中越来越多的疑惑。
楼梯的确不长,但对于各怀心事的两人而言,这几步路,仿佛走过了千山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