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赢家,只有三个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灵魂,达成了一个脆弱而惊世骇俗的、关于“共存”的临时协议。
未来如何,无人知晓。
但至少在此刻,除夕夜的钟声里,他们选择了不放开彼此的手,哪怕前路是更深的泥沼,和更汹涌的未知风浪。
“好了。” 谢景哲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几乎凝滞的沉寂,也打断了那令人心碎的拥抱和坦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紧紧相拥的柳寒玉和吴羽凡,最后落在窗外隐约透进来的、属于除夕夜的点点灯火上。
“今天是除夕,” 他重复着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时间节点,仿佛在提醒着什么,“我们……这也算是团圆了吧。”
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甚至带着一丝自嘲,却也是不争的事实——三个人,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关系,聚在了这个本应象征圆满的夜晚。
他顿了顿,“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试着往前看吧。好好的,开始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缓慢而清晰,仿佛在描绘一个谁也不知道会通向何方的、却必须共同踏上的旅程。
“嗯,好。” 柳寒玉从吴羽凡怀中微微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脆弱得如同初春枝头将融未融的雪,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明亮。
围绕她心头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不安和负罪感,在这一刻,奇异地消散了。
就像在黑暗的迷宫里挣扎了太久,突然有人告诉她,不必非要选一条路,可以停在原地,甚至……可以带着所有的牵绊一起走。
她不用选择了!这个认知让她从濒临崩溃的悬崖边被拉了回来,虽然前路依旧模糊不清,但至少此刻,她不必亲手割舍掉任何一部分自己珍视的情感。
这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
然而,吴羽凡内心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他听着谢景哲那句“开始新的生活”,感受着怀中柳寒玉破涕为笑后微微放松的身体,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同意留下孩子,甚至默许了这种荒诞的“共存”,不代表他真的从心底接受了,释然了。
那只是一种在极致痛苦和无奈下,为了不失去柳寒玉而做出的、近乎悲壮的妥协。
所以,当柳寒玉轻轻从他怀里退出些许,当谢景哲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时,吴羽凡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