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羽凡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他不安。他就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而法官却迟迟不下锤。
吴羽凡一直没有开口阻止这场近乎残忍的、在他面前进行的“争夺”。
他只是沉默地当着旁观者,听着,看着,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如何在两个男人之间痛苦挣扎。
听着她承认对另一个男人的“喜欢”,听着她最终选择自己时那并不纯粹的“偏向”,也听着情敌那卑微到尘埃里、甚至愿意“共享”的疯狂爱语。
这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凌迟。
被谢景哲点名,吴羽凡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目光复杂地掠过柳寒玉紧抓着自己的、颤抖的手,又看向谢景哲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执拗地望着自己的眼睛。
胸腔里像是塞满了浸透酸水的棉花,又沉又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我……我不知道……”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无力。
他妥协般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饱含了太多东西——痛苦、不甘、愤怒、绝望,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疲惫至极后的妥协。
还能怎么办呢? 他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他做不到。 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再受到伤害,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他爱她,爱到可以忍受背叛的痛楚,爱到可以忽略那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带来的耻辱感,甚至……爱到可以开始认真思考谢景哲那个荒谬绝伦的提议。
刚刚那些激烈的指责和痛苦的发泄,像是一场情绪的火山喷发。
喷发完了,岩浆冷却,留下的是一片荒芜,却也奇异地让人“轻松”了些许。
至少,最深的痛和最狠的话,都说出来了。剩下的,就是面对这片狼藉的现实。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吴羽凡再次抬起头,目光扫过柳寒玉满是泪痕、写满祈求的脸,又掠过谢景哲紧绷的、带着孤注一掷神情的面庞。
最终,他的目光落回柳寒玉紧抓着自己的手上,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痛苦浪潮似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和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牺牲意味的决绝。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以一种超乎自己想象的平稳,说出了那句足以颠覆他过往所有认知和原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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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留下吧。”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锤,砸在了房间里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