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空洞的眼睛，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

贪恋吴羽凡带来的、阳光正常的过往和承诺，又无法拒绝谢景哲在黑暗中给予的温暖、依靠和那份炽烈到让人心慌的深情。

她像个拙劣的走钢丝者，试图在两端保持平衡，却忘了自己根本没有那样的能力，最终只会从高处狠狠摔下，连带伤害所有在乎她的人。

从医院得知消息时的震惊恐慌，到楼下面对吴羽凡时的崩溃逃避，再到现在独自回到房间，周遭只剩下熟悉的寂静和自己的心跳声，柳寒玉的情绪，在剧烈波动后，竟然奇异地、一点点地稳定了下来。

或许是冲击太大，反而让她的大脑被迫启动了某种保护机制，开始以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去审视这荒唐的一切。

人，果然是不能太贪心的。 她无声地对自己说。

是到了该放手，该结束自己那份不切实际、害人害己的贪念的时候了。

可是，放手哪一个？结束哪一段？

选择吴羽凡吗？ 那是她年少时最明媚的梦，是爷爷认可的未来，是她“正常”人生轨迹的延续。

如果选择他，就意味着要放弃肚子里的孩子和谢景哲。

她可以想象谢景哲会有多痛，多愤怒，多不甘。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她又该如何自处？

选择谢景哲和孩子吗？ 那意味着要彻底背弃对吴羽凡的承诺，背弃他们年少时的感情，看着他痛苦、失望，甚至可能恨她入骨。

吴羽凡做错了什么？他只是爱自己而已，等她，信她。她却要在给了他最重的打击后，再补上最致命的一刀。

这对不起相伴多年的吴羽凡，也对不起自己心里，那个始终为他保留着一块最柔软角落的柳寒玉。

很难抉择。 真的很难。因为她悲哀地发现，她两个都喜欢，两个都放不下。

在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让她选择吴羽凡。

不仅仅因为他是“正选”，更因为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解释的执念——不管是这辈子，还是那场混乱梦境般的“上辈子”，她都不想再伤害他了，想给他一个圆满的结局。

她隐隐有种预感，如果自己再次选择背离，结局会比“上辈子”更惨烈。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她欠吴羽凡的，似乎不仅仅是这一世的感情。

可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是她怀孕了，怀的还不是他的孩子。 这是最现实、最无法逾越的鸿沟。

如果打掉孩子……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