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哲见她答应得痛快,也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将车窗稍稍降下一点,让新鲜空气流通。
然而,打脸来得很快。
当车子终于驶入连绵的群山,开始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向上攀爬时,柳寒玉才真切体会到谢景哲口中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连续的急转弯,忽上忽下的坡度,车身不断的左右摇摆和俯仰……这些动态,对于视觉健全的人来说或许还能通过窗外景色的相对移动来平衡感知。
但对于完全失去视觉、只能依靠身体触觉来感知空间的柳寒玉而言,无疑是灾难性的。
起初只是轻微的耳鸣和头晕,她还能勉强忍耐,告诉自己适应一下就好。
但随着弯道越来越密集,弧度越来越急,那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胃里也开始跟着翻江倒海。
恶心感强烈地涌上喉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唔……,停车……” 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呻吟。
“寒寒?” 谢景哲一边迅速将车尽可能平稳地靠向路边宽阔处,一边急声吩咐后座的孙阿姨,“孙阿姨,拿水来。”
他自己则立刻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半扶半抱地将几乎虚脱的柳寒玉带出来,让她靠着车身,呼吸新鲜空气。
山间的风带着草木清冽的气息,多少缓解了一些晕眩。
孙阿姨也赶紧递上拧开的矿泉水和湿纸巾。
柳寒玉弯着腰,干呕了几声,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虚弱地靠在谢景哲怀里,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信誓旦旦的“不晕车”,此刻成了一个无奈又狼狈的笑话。
谢景哲一手稳稳地扶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眉头紧锁,眼里满是懊恼和心疼。“怪我,应该早点给你准备晕车药,或者选别的路。” 他低声自责。
柳寒玉缓过一口气,微微摇头,气若游丝:“……不怪你,是我……太没用。” 连坐车都能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