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玉,” 谢景哲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某种极力压抑的平静,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酒醒了没有?”
他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更像是一种开场,或者是一种确认,确认昨晚那个依赖他、呼唤着别人名字的女孩已经消失,变回了眼前这个充满戒备和惊恐的柳寒玉。
“我?我……你……你……” 柳寒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巨大的震惊和羞耻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组织起完整的句子。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自己的衣服,触手是柔软的羊毛衫,穿戴还算整齐,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宿醉的钝痛和此刻剧烈的精神冲击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痛苦地低吟出声。
“嘶……” 她抬起双手,用力地按压自己的太阳穴,手指冰凉,试图缓解那几乎要裂开的头痛和翻江倒海的混乱。
看到她这个样子,原本想说,想告诫的话,瞬间被堵在了谢景哲的喉咙口。
他心脏猛地一抽,昨晚被迫接受错认的难堪、被当作替身的刺痛、以及对自己失控边缘徘徊的自责,在这一刻,竟都奇异地退后了。
取而代之的,是看到她如此痛苦不堪时,不受控制涌上来的心疼。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像昨夜安抚那个醉酒的“她”一样,去碰触她,哪怕只是拍拍她的背。
“你,你别碰我!” 柳寒玉却像被火燎到一般,猛地缩得更紧,声音尖锐而破碎,带着全然的抗拒和恐惧,“我,我没事!”
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挥动了一下,仿佛要隔开任何可能的碰触。
被子被她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写满惊惶与自我厌弃的脸。
虽然看不见,但她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他所在的方向,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谢景哲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缓缓地、沉重地收了回来。
他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维持着那个半撑起身的姿势,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刺猬般竖起满身的尖刺,用最决绝的姿态将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