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声轻微的“喂”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劈开了他心头的阴霾,却也让他瞬间失语。
听筒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里隐约的嘈杂声。
就在柳寒玉被这沉默压得几乎窒息,指尖冰凉,想要挂断电话、再次逃回自己壳里的时候——
“寒宝……”
一声熟悉的、带着沙哑颤音的呼唤传来,紧接着,是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吴羽凡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你真的好狠心……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准备放弃我了?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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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质问带着哽咽,却没有她预想中的愤怒或指责,反而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后委屈又惶恐的控诉。
随即,不等她回答,那声音又急切地转为全然的担忧,问题一个接一个,又快又密地砸过来:
“还有,你身体怎么样?腿好了没有?石膏拆了吗?走路还疼不疼?头呢?头还疼不疼?晚上睡得着吗?有没有按时吃饭?那边冷不冷?谢……谢景哲有没有照顾好你?”
一连串的问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不易察觉的哭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柳寒玉牢牢罩住。
她握着手机,僵在沙发上,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揪紧了腿上的毯子。
她知道吴羽凡对自己用情至深,知道他的在意和牵挂,知道他不会嫌弃自己变成一个瞎子。
正是因为太知道,她才更怕,怕自己的不堪落在他眼里,更怕自己会在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下彻底崩溃。
所以她逃了,切断了一切联系,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也……避免让他为难。
她以为他第一通电话,至少第一句话,会是带着怒气的控诉,却没想到,劈头盖脸砸下来的,全是滚烫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关心和思念。
那声久违的“寒宝”,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她苦苦筑起的心防缝隙,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