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玉听着脚步声远去,独自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刚刚被他手臂环抱过的腰侧。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和一份她既想逃离,又不得不承认其存在的、沉甸甸的“支撑”。
是的。,柳寒玉想通了。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里,如果她想做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如果她想尝试着重新“触摸”和“理解”这个世界,谢景哲就是她目前唯一、也必须抓住的支撑点。
抗拒带来的是更深的停滞和自我消耗,而接受这份帮助,或许才是走向某种“新秩序”的开始。
尽管这“接受”里,依然掺杂着不甘与复杂的情绪,但至少,它指向了行动。
下定决心后,柳寒玉摸索着起身,来到衣柜前。
孙阿姨做事非常细致,早就告诉过她衣物摆放的顺序。
她伸出手,指尖先是触碰到冰凉的柜门把手,拉开,然后按照记忆中的描述,一点点摸索进去。
时间,在黑暗中仿佛被拉长了。
换衣服的过程更是缓慢,套头衫顺着里面的走线去确定衣服的正反,衣领前低后高去确定前后,裤子找到右脚开衩的裤腿就知道怎么穿。
但最终,她还是成功地把自己收拾妥当,虽然花费的时间远比常人多得多。
这次她自己完成了。
当谢景哲再次推开卧室门,准备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忙时,看到的就是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静静等待的柳寒玉。
浅灰色的上衣,深色的裤子,头发被她自己用手勉强梳理过,虽然不算十分齐整,但看得出努力。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种紧绷的、抗拒的气息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尝试后的平静,甚至隐约有一丝完成挑战后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