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横市

孙阿姨在家也是小声又小心,生怕发出什么声响惊扰到她。

一个星期后,终于听到谢景哲明显高兴的声音。

“寒寒,横市的办事处准备妥当了,也试着开始运行,我可能要待在那边好长时间,你要是想过去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过去那边。”

“嗯。”

回应他的是无喜无悲的一个字。

对于柳寒玉来说,去哪儿都一样,哪儿哪儿都是黑暗,不是吗?

对于一开始想逃离的想法,也就没那么的执着了。

这段时间里,不是很安静吗?没人打扰!

谢景哲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

机票订好,行李由孙阿姨在谢景哲的简要提点下收拾妥当——多是舒适柔软的衣物,都是她常穿的,就是谢景哲接的那天那个电话后,吴羽凡送过来的。

必备的药品,是医院开的有助于化淤的,以及一个装着柳寒玉仅剩“家当”的简单行李箱。

整个过程,柳寒玉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被轻柔地穿衣、抱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窗外的世界从城市街景过渡到机场高速,再变为停机坪上庞大的机械轮廓,所有这些视觉的变迁,于她而言,不过是耳边风声、引擎轰鸣、广播提示的单调切换,以及身体感受的、微妙的加速度与失重。

机舱内恒温的空气带着特有的沉闷气味。孙阿姨坐在她身侧,时不时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喝水、要不要调低椅背。

谢景哲隔着过道,偶尔能听到他压低声音接听工作电话,语气果断清晰,与处理她事情时的耐心柔和判若两人。

飞机攀升时,柳寒玉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指尖冰凉。剧烈的气压变化让她的耳膜刺痛,头痛似乎也有隐隐复萌的迹象。

但这具身体的不适,与心底那片沉重的麻木相比,竟显得微不足道。

去哪儿都一样,她想。云端之上,亦是黑暗。

航班降落,横市温润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原先城市干燥的秋意截然不同。

空气里似乎浮动着某种陌生的、属于南方植被与海风的淡淡腥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