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被抽空所有力气的、近乎死寂的沉默,比之前的愤怒和哭泣更让人心头发紧。
“谢景哲?”不知过了多久,柳寒玉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嗯,我在呢,你说。”谢景哲立刻应声,向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我想出院。”她吐出这四个字,没有商量,没有解释,平静得异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行!”谢景哲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她现在这种情况,离开医院简直是胡闹。
“我想出院。”柳寒玉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那股执拗劲儿透过平静的表象清晰地传递出来。
谢景哲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和权威来压制她这个危险的念头,“我做不了主,你跟你大哥去说。”
他试图用柳昊然来制止她胡闹的决定。
“我想出院,谢景哲。”她第三次说,这次,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脸转向他声音的方向。
空洞的眼睛“望”着他,虽然看不见,但那专注的姿态和一字一顿的语气,只是叫他的名字。
谢景哲感到一阵无力,他太了解她了,当她用这种语气重复同一件事时,意味着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硬拦,只会把她逼向更糟糕的境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妥协般问道,“你想去哪儿?” 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
“离开这里,去哪儿都可以。”柳寒玉的回答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茫然,只要不是这个白色的、充满药水味和无力感的牢笼。
谢景哲欲言又止。他想问,那你的吴羽凡呢?你舍得离开他吗?这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被他狠狠咽了下去。
此刻提起那个人,无异于也暴露了自己那点隐秘的、不合时宜的在意。
他矛盾得很,没听到她提起那个人,心里是既开心,又担心,此刻他卑劣地庆幸此刻站在她身边的是自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几秒钟后,谢景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平常语气开口,打破了僵局:“我准备在横市开个办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