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反击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校门口。

“没有,不是,我,你弟弟是真的生病了。”女人极力解释。

可,所有同情的泪水,所有焦急的催促,所有先入为主的怜悯,都在这一刻被这连串冷静、理智、直指核心的质问,击得粉碎。

舆论的天平,在极度倾斜之后,迎来了剧烈的、颠覆性的反弹。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惊疑、审视和恍然大悟的震撼,齐齐射向了那个刚才还悲苦无助、此刻却脸色惨白、哑口无言的中年妇女。

柳寒玉依旧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株风雪过后,终于露出嶙峋铁骨的寒梅。

她的反击,没有哭喊,没有控诉,只用事实和逻辑,便劈开了情感的迷雾,将可能的真相,血淋淋地摊开在了阳光之下。

柳寒玉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像一块石子投入看似同情泛滥的湖中,瞬间击碎了那层虚假的涟漪:

“这位女士,您口口声声说是我母亲,说当年有苦衷。”

她向前半步,目光直视着女人瞬间僵住的脸,也扫过周围开始浮现疑虑的人群。

“可事实上,我连您的名字都不知道。我爷爷把我保护得太好——他或许是不忍心让我被‘母亲抛弃’这件事伤害,但今天站在这里想想,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冰冷的了然:

“他或许,也在怜惜您——怜惜您这个刚结婚生子不久,就失去了丈夫的年轻儿媳,不忍让我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去恨一个或许同样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所以他选择不告诉我关于您的任何事,不告诉我您是谁,从哪里来,甚至……不让我有‘恨’这个具体的目标。”

这番话如同冷静的解剖,将之前“苦情母亲”叙事中“被迫离开”的悲情外衣,轻轻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另一种可能——来自逝去爷爷的、更深沉也更具分量的沉默与对儿媳妇的“怜惜”。

“所以,”柳寒玉的目光重新落回女人惨白如纸的脸上,语气近乎一种陈述,“我连您是谁都不知道。整整二十年,一片空白。现在您突然出现,告诉我,我有一个从未谋面、需要我骨髓救命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