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落在身上带着些许暖意,却丝毫驱不散她心头骤然涌起的那阵凉意,那凉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让她在暖阳下竟想轻轻环抱住自己。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小贩的吆喝、汽车的鸣笛、自行车的铃声……
一切声音和景象都鲜活而真实,充满了蓬勃的市井生命力。
可柳寒玉却觉得,自己与这鲜活的世界之间,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颤动的膜。
有什么东西,随着“谢景哲”这个名字被重新提起,随着那串数字的出现,已经悄然改变了。
不再是深锁箱底的旧物,而是被放在了触手可及的桌上,哪怕不看,也知道它在那里。
仿佛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那荡开的涟漪正一圈圈,无声却固执地扩散开去,搅动了深水下的沉静。
她快步走向公交站台,微低着头,帆布包随着步伐轻轻拍打着她的侧腰。
她想把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思绪、那突如其来的烦闷和悸动,统统甩在身后。
她现在心里很乱,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不想回宿舍面对室友关切的询问,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安静的画室面对画布。
可那串黑色的数字,那三个简单的汉字组合成的名字,却像被施了魔法,牢牢镌刻在她的脑海,盘旋不去,带着灼人的温度。
谢景哲退伍了!
他来了禹杭。
是巧合吗?还是……因为她在这里?不不不,柳寒玉,你少自作多情了。
禹杭这么大,发展机会这么多,他为什么不能来?就为了你吗?你算什么?
心里有个声音在冷冷地反驳,带着自嘲。
可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又在怯怯地反驳:万一是呢?他……对她,总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吧?
随即,更深的懊恼和羞愧涌上来。
柳寒玉,你清醒一点!就算他来了,就算他……可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你那些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仔细分辨的心思,本来就是不应该的,是畸形的,是绝不可以宣之于口、更不能去奢望的!
你怎么还能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