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上,柳寒玉家里热闹非凡。同样在镇上的吴羽凡家,也是人来人往,充满喜庆。
吴羽凡几乎一夜未眠。镜子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连眼下淡淡的青黑都掩不住由内而外透出的光彩。
吴母推门进来,看见儿子这般模样,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欣慰、欢喜,又掺着一丝儿子即将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微妙酸意。
“哟,”她走过去,声音带着戏谑,“真是长大了哈!这马上要有媳妇的人了,就是不一样,瞧这精神劲儿,一夜不睡都神采奕奕。”
“妈!”吴羽凡耳根瞬间泛红,低声抗议。
“怎么,还说不得啦?”吴母故意板起脸,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没有……”他声音渐低,带着无可奈何。
“行了行了,不说你了。”吴母见好就收,转身进洗手间拧了条热毛巾递过来,语气转为心疼的责备,“赶紧敷敷眼睛。至于激动成这样?觉都不睡了。”
“我哪有。”吴羽凡接过毛巾,小声嘟囔。
“还没有?”吴母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去照照镜子,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还‘哪有’?”
院子里,道贺声、寒暄声、孩童的嬉闹声汇成一片。
母亲这边的亲戚——外家、舅舅、小姨全家都到齐了,屋里屋外挤满了人,洋溢着真挚的喜悦。
然而,在这片热闹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清悄然蔓延。
父亲这边的亲戚,只来了姑姑一家忙前忙后。
那扇大门口,吴父始终站着迎客,脸上堆着热情的笑,目光却不时投向路口。
每一次有车声临近,他眼神便亮一下,待看清来人后,那光亮又悄然黯下。
爷奶和叔叔的缺席,像一块沉默的缺口,在这个本应圆满的日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吴羽凡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从懂事起就明白,爷奶对自家和对叔叔家的态度天差地别。
对于今天的订婚,他本就没抱多少期望,此刻倒也不觉多么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