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航行，与初入界海时截然不同。

林陨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规避那些零散的破碎星辰和能量乱流，他所过之处，那些障碍物要么被其自然散发的归墟力场悄无声息地推开、偏移，要么稍大一些的，便被直接吞噬，化为精纯的本源补充自身消耗。他的速度极快，却又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沿途，偶尔能感知到一些帝国设置在边疆区域的隐形监测信标，它们如同黑暗中的眼睛，默默扫描着过往的一切。但林陨的陨星梭与他自身的气息完美融合，如同界海中最常见不过的一块“移动残骸”，那些信标往往在他掠过之后，才延迟地发出微弱的识别信号，却已无法捕捉到他的确切踪迹。

他也遭遇过几波在边疆区域活动的拾荒者或小型掠夺团。这些人在感知到那晦涩而令人心悸的归墟气息后，无一不是亡魂大冒，远远便避让开来，不敢有丝毫靠近，更遑论升起贪婪之念。林陨的凶名，似乎已随着帝国远征军的溃败和监察舰的退走，开始在这片区域悄然传播。

航行无岁月。

界海的广袤远超想象，即便以林陨如今的速度，穿越帝国标注的疆域外围，也花费了数月之久。越是靠近边疆，周遭的环境便越发“干净”，帝国的秩序力量如同梳子般将这片区域梳理得相对规整，但也越发显得冰冷、缺乏生机。

终于，在某一日，前方虚空的景象骤然一变。

那道横亘在界海中、由无数帝国要塞、监测站、巡逻航道构成的、无形的“秩序壁垒”，仿佛到了尽头。壁垒之外，是更加深邃、更加混乱、色彩也更加斑斓诡异的未知空域。

那里，空间褶皱如同老人额头的皱纹般密集而扭曲，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带如同彩色的飘带肆意舞动，更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不断生灭的空间气泡，以及一些如同活物般蠕动、吞噬光线的黑暗星云。

一种与归墟之眼力场类似、但更加狂野、更加无序的破灭与混乱气息，从那片空域弥漫过来。

永恒帝国边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