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权的建立就像挖开运河,刚开始总是运作顺利,政律清明的,可时间久了就会有各种沉疴积弊,就像河床堆积泥沙,最后积重难返,暴发灾难,一切毁于一旦。
如若遇上勤劳的王上,时时疏通,时时警醒,还能维持多一些时日,可如果松懈了,或者一根筋不知变通了,毁灭,也只是一眨眼的事。”
很快,到达了第三条锁链所在地,这里倒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一些类似于水草的东西缠绕在了锁链之上。
只是略微弄了一下,萨菲尔就成功解开了最后一道锁链。
在锁链解开的一瞬间,脑海中又一次响起了颂唱声:“众神啊,快关上天城的铜门!雷姆斯的宝剑已斩断命运的绳结,在征服陆地和海洋之后,只剩下上天的道路…”
下一秒,萨菲尔的眼前一花,再次见到了一个雷穆利亚人,她愣了一瞬,立刻明白,自己这是又一次进入到雷穆斯的记忆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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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雷穆利亚人,总觉得对方似乎有些眼熟。
而这个人正十分焦急地催促着:“王上,王上,您还好吗?该不会是又做梦了吧。”
“好吵啊,发生什么事了…”这一次不等她回答,低沉的嗓音已经自己响了起来。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十分急切:“公民们都聚集在大厅那边,似乎有事情要向您询问。
因为最近福波斯的旋律多次中断,大家对此都有不少疑问。”
萨菲尔明白了,还是依赖的问题,福波斯中断了,雷穆利亚人就不适应了,就和须弥刚失去虚空终端时一样,少了一个外置大脑,须弥人也不习惯。
当初萨菲尔也提议过,可以利用符箓和阵法再造一个虚空终端,核心就用大国主之阵和维罗妮卡,但是纳西妲拒绝了。
在她看来,虚空终端禁锢了人们的思想,导致须弥人的停滞不前,她不能再任由人们沉沦下去了,长痛不如短痛,经历了这样的阵痛,在她的带领下,须弥一定可以迎来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帕尔对纳西妲的选择十分认同,并未发表意见,而萨菲尔自然不会去指手画脚,须弥人就这样度过了失去虚空终端的阵痛。
而现在萨菲尔看到的,则是雷穆斯的抉择。
雷穆斯并未对此感到意外,他淡淡道:“我不得不这样做。”
男人闻言微微一愣,立刻又道:“我当然相信您的睿断,近来发生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是福波斯出了什么问题吗?
为了通往人类的整体幸福,福波斯为每个人都规划了道路。依靠西比尔近乎无限的计算力,应该不会有问题。”
又是西比尔。
萨菲尔微微蹙眉,第几次了?一再提及这个名字,她越发好奇这个金蜂了。
雷穆斯沉默了几秒,叹了一口气:“但我从乐声中听到了悲鸣。”
这是必然的,萨菲尔不意外这个结果。
福波斯看似美好,却让所有人都失去了改变的机会,永恒的生命…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闻言陷入了沉思:“难道是有人偷偷修改了福波斯的曲谱?不,除了您和我等调律师外应该没人能做到…
该不会是那位先知对我们有所隐瞒?不可能,她已经为此献上了自己的生命,她的预言也被水的主人所验证,绝不会有什么私心…”
男人忍不住怀疑起了西比尔,这个方向在萨菲尔看来是有道理的,毕竟西比尔尊重预言,作为一个注定毁灭的国度,西比尔或许真的会做些什么。
只是他不敢揣测,因为这个猜测太可怕了,如果是真的,那么雷穆利亚…
雷穆斯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作为一个魔神,即便在如何深爱自己的子民,在情感方面也是理性多于感性的。
他只是略微思索就想明白了:“或许正因为她没有私心…”
正因为西比尔没有私心,才更有可能成为预言的执行者。她不偏向于任何人或事,只是尊重事情的发展,并且在注定毁灭的雷穆利亚即将毁灭之际,推一把。
男人怔住,但很快就用力摇起了头,仿佛这样就可以否认这件事:“如今所有人都依赖于福波斯为他们做出的判断与决定,如果福波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公民们恐怕都会陷入混乱…”